“小姐对他感情深厚,如若——”
“谁对他感情深厚了!”胡碧珠气呼呼的打断他,更正他的说辞,“我不喜欢他,一点都不!”
银耳汤还带着温度,他能感受得到羹汤是被人好生护送过来的。
段牧席浅淡尝了一点羹汤,情绪便一下一下趁着他张口的间隙想要往外冒,敦促他要说点什么,必须要说点什么,才能压下这颗跳动的心。
他的声音被裹挟地有点含糊不清,“既然不喜欢……”
剩下的胡碧珠没听清。
因为愤怒,她忘记了故意装扮的那一份柔弱,又恢复了以往有点低又有点脆的声线。
她眉头挑动,“你说什么?”
既然不喜欢,那为什么要为了萧怀朝如此狠心的抛下自己。
段牧席感觉吹过来的风是闷热的,逼得他呼吸慢了一些,他搁置下碗勺,摇头。
“不喜欢的话就算了。”
胡碧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态度的松懈,心里又没那么气了,她把萧怀朝抛到一边,挂起笑,“不喜欢不喜欢,他那样儿的我才看不上。”
她脑中不断地组织着思绪,想趁着段牧席现在愿意好好跟她说话了,早点把所有的事情都找个合理的说辞给圆过去。
她连忙表示自己的心意,言辞切切,“表哥,以往是我鬼附身了,往后我不会再跟萧怀朝有任何关系。我这几年犯的糊涂事也不少,爹爹大哥都为了我操碎了心,我明白,我也不是小孩儿了,不能再让大家为我忧心,仍一意孤行的要去追着萧怀朝跑。”
胡碧珠为自己这五年的行为举止做着解释,试图给段牧席洗脑,让他相信她对萧怀朝根本没有动心。
“那会儿我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心,我甚至都想不起来最开始是为了什么要去喜欢萧怀朝了,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喜欢!我只是觉得不服气,他这样漠视我,我偏想要他看重我,这不过是不甘心罢了。”
她理清了想法,话头一茬接着一茬,语速越来越快,脱口而出,“若是说喜欢,我和你一起长大,青梅竹马十余年的情分,如果要喜欢谁,我合该——”
段牧席的衣袖被她用力的扯着,她的脸色微微发红,话到临头却顿住了。
【说啊,快说啊!你卡在这儿干什么啊祖宗!】系统替她焦急道。
胡碧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
可她凝视着段牧席看向她略微疑惑的眼神,那纯澈的像粼粼湖水的眸光,她的心里不可自抑的冒出一股可以称之为愧疚的感情。
那些可以面不改色对着萧怀朝说出来的暧昧话语,到了他面前,仿佛说出口,都是一种罪过。
他说过的,他最信任她了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都不可以骗他。
【说啊说啊,哎哟,他脸色都木了,你怎么不抓住刚才的机会啊,他刚刚明明都有点心软了。】
“我,我合该……”
合该喜欢他?
可是她对段牧席只有依赖,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弟弟一样的存在。
她以一个二十三岁的灵魂看着他长大,看他如抽了壳的竹笋一样拔高,身子渐渐填满了有力的肌肉,从小男孩儿蜕变为了如今高壮俊美的少年将军。
当初胡乾要她嫁人,她抗议无果,想着如果注定要出嫁,那她也愿意听从胡乾的建议和段牧席成亲。
至少他知根知底,也肯全心全意的对自己,和他成亲总比和其他男人盲婚哑嫁来得好,不是吗?
但那不是出于男女之情,胡碧珠说不清,反正她不信自己会丧心病狂地喜欢上自己守着长大的孩子。